过了三年呐,工资依旧停留在年前发放的状态,疫情把工程项目工地搅和得是干上三天就要停歇五天。到了 2026 年再回头去看 2022 年那个下雨夜晚所写的字,发觉那个时候自己认为最为艰难的日子,如今再回过头去看竟然还不算最为艰难的。
疫情三年把生活碾成了粉末
我身处的那家建筑公司,在2022年承接了三个项目,到了2023年,就只剩下一个项目还在陆陆续续地进行着。老板原本天天抽华子,现在变成抽二十块钱的利群了,去年秋天的时候,把跟了他二十年的木工班裁掉了一半。裁人的那天,他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下午,出来时眼睛是红的。
工地上,年轻人的数量日益减少,回想2022年,有个出生于98年的小木工,曾与我展开交流,提到日结工资颇为可观,若是工作至年底,便能够返回云南去盖房子;再看今年开春之际,我向他询问是否前来,他却表示已在老家县城从事送外卖的工作,每个月能够赚取五六千的收入,最为关键的是,每天都能够回到家中呢。
恒大倒下后整个链条都动不了
我们于2021年承接的那个项目,其甲方乃是恒大的供应商,在恒大爆雷之后,他们账面上便再也未曾有资金进入。在2022年4月的时候,甲方尚且能够拿出几百万用于发放工资,然而到了2023年,就仅仅只剩下几十万了,今年开春之际,甲方直接宣称没有钱,要求我们先将手头的活暂停下来。
有这么一些建筑行业里的人,当下聚在一块儿的时候,不谈承接了多少项目,而是只谈论被拖欠了多少款项。我所认识的包工头老李,在2022年的时候,垫资两百万去做了一个学校工程,直至如今,甲方仅仅给了三十万,他将老家的房子抵押了,依旧还在苦苦支撑着。他讲不敢倒下,一旦倒下,手底下那四十几个工人这半年的付出就全都白费了。
外地工人进不来活就没人干
二零二二年工地才刚开始复工的那个时候,从河南过来的钢筋工在高速口被堵住长达六个小时,核酸过期了结果又被劝返回去。后来他们变得机灵了,要么提前三天就出发,要么干脆就不来了。二零二三年情况也并没有好出太多,隔离政策是没有了,但是各地的防疫习惯仍然存在,跨省流动依旧很麻烦。
位于安徽的那个木工班,去年仅仅来了七个人,而以往每年都是二十几个。班长讲,老家的亲戚都不想出来干活了,在附近的县城从事装修工作,一天也能有三百块收入,虽说工作不稳定,然而却不用提心吊胆。今年开春的时候,他打电话询问我这边是否需要招人,我回复说项目都已经停工了。
成年人不敢倒是因为背后有人
就是在2022年被写到的那个老板,至今仍在顽强地硬撑着。他将自己的奔驰卖掉了,而后换了一部二手帕萨特。去年年末的时候,他前往甘肃承接了一个小活计,在零下十几度的环境里,于工地坚守了两个月,回来后体重减轻了十五斤。他对我说,如今已不寄希望于挣钱,只要能够把工人的工资足额发放到位就可以了。
有个老木工,年龄为72岁,是从江西跟出来的,在他手下,从事建筑工作三十多年了。去年体检的时候,发现肺不太好,医生给出建议,让别干这行了。然而,老木工没离开,声称回家也是处于闲着的状态,在工地还能够帮小年轻搭把手。实际上,大家都清楚,他是因为怕走了之后老板发不出工资而不好意思去开口。
新闻看得越多越觉得跟自己无关
2022年时,还会花费一两个小时去刷俄乌战争以及各地疫情相关内容,如今基本上仅仅看天气和路况。并非是不再关心了,而是关心了也没有用处。在上海那波疫情期间,帮一位货车司机转发过求助信息,后来他与社区取得了联系,然而货物依旧没有送达,他在车上睡了三天后又将车开了回去。
和工人交谈时,已然不常说起国际形势方面的话题了。去年曾经有一位工人向我询问乌克兰所处的位置,我于地图之上为其指明所在之处。他端详打量了许久之后说道,距离如此之远,这与我们这边当下的下雨情况会有所关联吗?我思索琢磨了一番,发觉好像的确不存在关联。今年众人所谈论的皆是何处还有工作可做,以及甲方在这个月是否能够按时支付款项。
活着本身就已经很难了
2022年4当月,那场降雨过后,工地再度停工,持续了二十多天。而后,虽说恢复施工了,然而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建筑行业往昔的美好光景已然消逝。往昔,一直以为熬过这段时期便会好转,如今才明白,有些事物一旦过去,便已成为定局,再也无法重返如初的状态了。
前天于工地门口遇着那个98年的小木工,他回乡下两年,又再度现身了。讲送外卖太过内卷,接一单才赚两块五,累得腿都要跑断了一个月才挣五六千,还不如回来继续操持老本行。我询问他是否还打算盖房娶妻,他微微一笑说,先将今年的工钱拿到手里再说。
你察觉到未曾,我们已然不再表述“等疫情结束以后”这般话语,而是改换为称说“现在”,你仍旧在等待那个所谓“以后”吗?


